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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曲家

钢琴

约翰内斯·勃拉姆斯

1833年5月7日 - 汉堡（德国） — 1897年4月3日 - 维也纳（奥地利）

关于

约翰内斯·勃拉姆斯诞生近两个世纪后，仍是古典音乐史上最具奠基性的人物之一。在罗伯特·舒曼预言这位年轻作曲家将成为贝多芬本人的继承者之后，勃拉姆斯一直竭力不负如此崇高的期望。经过艰苦卓绝的奋斗，他克服了对影响力的焦虑，确实成为贝多芬之后最伟大的交响曲作曲家，以及我们如今所谓“三B”中的第三位。他的交响曲与室内乐展现了贝多芬浪漫主义革新之后的一条新道路；这些作品成为19世纪后期古典音乐的巅峰之作。

年轻的雄鹰

早年

约翰内斯·勃拉姆斯于1833年5月7日出生在德国北部城市汉堡。他的父亲约翰是一位多乐器演奏家，为了在酒馆和舞厅演出谋生而迁居汉堡；后来他作为圆号手加入了当地民兵。年幼时，约翰内斯学习钢琴、大提琴和圆号。他早期的老师包括父亲，以及奥托·弗里德里希·维利巴尔德·科塞尔（钢琴）和爱德华·马克森（钢琴与音乐理论）；后者使他对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的音乐，以及由约瑟夫·海顿、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和路德维希·范·贝多芬构成的维也纳古典主义三杰，产生了终生的热爱。尤其是贝多芬的影响，后来被证明极为强大，并在勃拉姆斯早期事业的大部分时期成为沉重负担。

勃拉姆斯10岁时在一场私人音乐会上首次登台，演奏了这些大师的一些室内乐作品。15岁时，他举行了首场独奏演出，演奏巴赫和贝多芬的作品。然而，即使他已在演奏事业中迈出这些早期步伐，他的老师科塞尔仍抱怨说，他在作曲上投入的精力比练习钢琴技巧更多。他的父母也曾试图劝阻他走上作曲道路，但毫无成效；他13岁时便完成了第一首钢琴奏鸣曲。这种演奏与作曲之间的张力，一直延续至他三十多岁。

新朋友，新道路

离开学校后，勃拉姆斯投身全职音乐事业，在作曲的同时演出并教授钢琴。他在独立生活早期培养的影响与人际关系，对其音乐发展至关重要。巴赫和贝多芬始终是他音乐上的北极星。早年间，他对德国浪漫主义诗歌、民间诗歌及民间音乐产生了持久的热爱，这些都将在他一生的创作中留下印记。他创作了许多早期作品，其中不少已佚失。他一生都对自己的作品极为苛刻，并销毁了许多作品。据他的一位童年朋友称，作曲家在40岁出版作品51号弦乐四重奏之前，销毁了近二十余首弦乐四重奏。

1853年对勃拉姆斯而言是关键的一年，进而对古典音乐史也是如此。匈牙利小提琴家埃德·雷梅尼邀请勃拉姆斯与自己巡演；雷梅尼的友谊使勃拉姆斯对匈牙利音乐产生浓厚兴趣，包括名为恰尔达什的传统民间舞蹈，并最终成就了他著名的《匈牙利舞曲》。同年，勃拉姆斯结识了小提琴大师约瑟夫·约阿希姆；自从聆听约阿希姆演奏贝多芬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以来，他便一直十分敬仰这位演奏家。两人成为终生挚友与合作者，一同演出、研习作曲，并在艺术上相互提出建议。勃拉姆斯后来将两首协奏曲献给约阿希姆，即《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及《A小调小提琴与大提琴双协奏曲》。勃拉姆斯曾与约阿希姆分享自己的一些早期作品；约阿希姆在约五十年后回忆道：“在我的艺术家生涯中，从未有任何时刻让我如此彻底地震撼。”他坚持让勃拉姆斯结识其他杰出音乐家，为他引荐了许多人，其中包括罗伯特与克拉拉·舒曼。

一个初秋的夜晚，勃拉姆斯拜访了舒曼夫妇。罗伯特次日的日记中记有这样一笔：“勃拉姆斯来访——一位天才。”在接下来的两周里，勃拉姆斯向二人展示了大量作品，包括歌曲、室内乐作品以及他的《F小调第三钢琴奏鸣曲》。不久后，罗伯特在其颇具影响力的期刊《新音乐杂志》上发表题为“新道路”的文章，将这位“年轻的雄鹰”勃拉姆斯誉为一个“注定以理想的方式表达其时代的人：一位音乐家，他不会循序渐进地展示自己的大师造诣，而会像密涅瓦那样，全副武装地从克洛诺斯的头颅中跃出。”同月，罗伯特、勃拉姆斯和罗伯特的学生阿尔伯特·迪特里希为小提琴与钢琴创作了《F-A-E奏鸣曲》，向约阿希姆致敬。

然而，勃拉姆斯与舒曼夫妇的关系很快发生了毁灭性的转折。长期受精神疾病困扰的罗伯特试图自杀，并自行入住疗养院。勃拉姆斯搬进舒曼家，帮助克拉拉照顾孩子，并在她与疗养院中的罗伯特之间传递消息。在他和克拉拉愉快地初次结识勃拉姆斯不到三年后，罗伯特便在疗养院中去世。

勃拉姆斯和克拉拉在这样的境况下建立的关系，在两人余生中始终是相互忠诚的。他们彼此依靠，寻求支持与鼓励，勃拉姆斯也常常征求克拉拉对其作品的意见。尽管勃拉姆斯对克拉拉萌生了强烈的浪漫情感，他们的关系始终保持柏拉图式的纯洁。

早期挫折

对勃拉姆斯而言，19世纪50年代余下的岁月主要是一个自我审视的时期。勃拉姆斯感到巨大的压力，要不负已故罗伯特·舒曼给予他的赞誉。他减少公开演出，直至1860年都没有发表新作。他曾短暂担任宫廷音乐家，并组建和指挥一个女子合唱团，但当这些职位妨碍其作曲时，他便放弃了它们。

1859年，对于这位当时仍大多不为人知的作曲家而言，是尤为严峻的危机时刻。评论家与听众都鄙弃他的《D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作品反响之差，以至于一些出版商拒绝与他会面。同年晚些时候，他曾订婚，却很快解除婚约。他终身未婚。

大约在这一时期，勃拉姆斯卷入了“浪漫主义之战”——当时音乐进步派与保守派之间的分裂。勃拉姆斯、克拉拉·舒曼和约阿希姆属于拥护绝对音乐的保守派；理查德·瓦格纳和弗朗茨·李斯特则成为进步运动的旗手，该运动不断突破半音和声的界限，并试验标题性作品。勃拉姆斯署名支持一篇谴责李斯特交响诗之过度的文章，嘲讽其为“未来音乐”。他因此遭到猛烈抨击，被斥为过时的反动派。然而，勃拉姆斯这一时期的努力并非全无成果。19世纪60年代初，他将后来发展为《第一交响曲》的雏形寄给舒曼。

成熟的艺术家

突破

19世纪60年代见证了勃拉姆斯成熟风格的形成。在该十年的前半期，他完成了许多独奏钢琴作品，以及诸如《第一大提琴与钢琴奏鸣曲》、《第一钢琴四重奏》和《第二钢琴四重奏》等室内乐作品。他结识了瓦格纳，并欣赏其音乐，尽管在所谓“浪漫主义之战”中，音乐保守派将勃拉姆斯奉为他们的旗手。

母亲于1865年去世后，悲痛欲绝的作曲家开始创作一部献给母亲的纪念作品。四年后，他首演了由合唱队、管弦乐队、女高音与男中音独唱者演出的七乐章《德意志安魂曲》。这部《安魂曲》帮助奠定了他在国内外作为作曲家的声誉。

维也纳，以及终于到来的交响曲

在四十岁生日前不久，勃拉姆斯以维也纳音乐之友协会管弦乐团和合唱团音乐总监的身份指挥了首场音乐会。此前，为保持旅行与作曲的自由，他一直拒绝接受这样的职位。他定居于奥地利首都，并在那里度过余生。他编排早期作品（包括巴赫和乔治·弗里德里希·亨德尔等巴洛克大师的作品），以及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时期的作品。尽管他也编排自己的作品，却仍未写出一部交响曲。

这一天终于在1876年到来，他完成了阴郁而富戏剧性的《C小调第一交响曲》（作为完美主义者，他在首演季与出版之间对其进行了修订）。成功的首演似乎缓解了长期困扰勃拉姆斯的影响焦虑，因为一年后，他便完成了田园风格的《D大调第二交响曲》。他最终完成了四部交响曲。

前两部交响曲首演后，接踵而来的是大量管弦乐作品。在第一钢琴协奏曲首演失败近二十年后，他开始创作《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他的朋友约阿希姆于1879年元旦首演了他的《小提琴协奏曲》。至19世纪80年代末，他已完成第二钢琴协奏曲、《学院节庆序曲》和《悲剧序曲》、《小提琴与大提琴双协奏曲》，以及最后两部交响曲。

暮年

将近六十岁之际，身边的朋友相继离世，勃拉姆斯试图停止作曲。然而，他生命的最后十年却产出了一些最辉煌的室内乐作品。单簧管演奏家理查德·米尔费尔德激发他创作了一些晚期单簧管作品，包括一首三重奏、一首五重奏和两首单簧管奏鸣曲。内省的《6首钢琴小品》是勃拉姆斯出版的最后几部作品之一。

他深爱的朋友克拉拉·舒曼于1896年春去世。同年夏天，勃拉姆斯被诊断患有癌症。1897年3月，即去世前一个月，他在自己《第四交响曲》的一场演出中亮相，这是他最后几次公开露面之一。他被安葬于维也纳中央公墓的“音乐家角”，长眠于贝多芬和弗朗茨·舒伯特附近。

勃拉姆斯的作品

室内乐

以完美主义著称的勃拉姆斯销毁了许多早期作品，其中包括弦乐四重奏和钢琴作品的不同版本。他留下了24首完成的室内乐作品，创作时间跨度达40年。他的主要乐器钢琴占有显著地位，尤其是在早期作品中。尽管他完成了近二十余首弦乐四重奏，但最终仅有三首逃过勃拉姆斯的火炉。

他为数不多的室内乐奏鸣曲，位列19世纪最伟大的作品之中。小提琴家经常演奏他的三首小提琴奏鸣曲，其中包括《G大调第一奏鸣曲》；因采用其歌曲《雨之歌》的旋律，该作又被昵称为“雨之奏鸣曲”。在暮年，他完成了单簧管室内乐作品，包括一首五重奏和两首奏鸣曲（后来他将这两首奏鸣曲改编为中提琴版本）。

交响曲

面对贝多芬的巨大影响与罗伯特·舒曼早期热烈的赞誉，多年来勃拉姆斯觉得自己无法达到这些德国音乐前辈所设定的标准。他至少花费了十二年创作《C小调第一交响曲》，最终于43岁时完成（贝多芬在同样的年纪已经完成九部交响曲中的八部；莫扎特则在35岁去世前创作了41部交响曲）。“我永远不会写交响曲！”勃拉姆斯曾绝望地说道。“你无法想象，当一个人总是听见这样一位巨人在他身后行进时，会是多么令人沮丧。”

然而，勃拉姆斯最终完成了四部交响曲，它们均跻身19世纪最伟大的管弦乐作品之列，至今仍是所有作曲家作品中演出频率最高的一批。《第一》《第二》和《第四交响曲》均位列卡内基音乐厅演出次数最多的五部交响曲之中，其中《第一交响曲》高居榜首。虽然他的《第一交响曲》明显承袭贝多芬——其从C小调到C大调的发展与贝多芬的《C小调第五交响曲》相映照——勃拉姆斯仍在这一体裁上留下了自己不可磨灭的印记。随着《第四交响曲》的首演，他彻底克服了贝多芬带来的影响焦虑，抵达“其在这一体裁中成就的顶峰”。

协奏曲

勃拉姆斯的四部协奏曲贯穿其整个创作生涯。在19世纪50年代末《D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首演失利后，他等了二十余年才完成《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与其兄长不同，第二钢琴协奏曲立即获得成功。勃拉姆斯的朋友西奥多·比尔罗特写道，这两部作品的关系犹如“青年与成人”。

多年的朋友和合作者约瑟夫·约阿希姆于1879年元旦首演了勃拉姆斯唯一的小提琴协奏曲，并与贝多芬的《小提琴协奏曲》同场演出。约阿希姆作为这部协奏曲的题献者，将其称为四大小提琴协奏曲之一。当时的听众与小提琴家也认同这一评价，该作至今仍是小提琴协奏曲曲目库的基石。约阿希姆同样获题献《A小调小提琴与大提琴双协奏曲》（1887），这是勃拉姆斯最后一部管弦乐作品。此前，约阿希姆与妻子经历痛苦的离婚，勃拉姆斯站在其妻子一边；此后，他将这部作品作为和解的礼物赠予约阿希姆。

《匈牙利舞曲》

勃拉姆斯早年与小提琴家埃德·雷梅尼的合作演出，使他对匈牙利音乐产生了浓厚兴趣。首次巡演二十余年后，勃拉姆斯完成了一套名为《匈牙利舞曲》的二十一首四手联弹钢琴曲。这些大多以匈牙利主题为基础的小品，后来被改编为适用于多种乐器和乐团的版本。它们始终是勃拉姆斯最受欢迎、商业上也最成功的音乐作品之一。

《德意志安魂曲》

尽管勃拉姆斯的声誉主要建立在器乐作品之上，他的大部分创作却是声乐作品。他创作了200多首歌曲，并改编了远超100首德国民歌。虽然他从未完成一部歌剧，但其声乐与管弦乐作品位居他最伟大的成就之列。

他为纪念母亲创作了《德意志安魂曲》。勃拉姆斯没有为拉丁文亡者弥撒谱曲，而是打破传统，从德文路德圣经中自行选取歌词。他对文本的选择充满人文主义与慰藉性，聚焦于爱与救赎，而非神圣审判（在莫扎特与威尔第的作品中，作为安魂弥撒关键段落的《震怒之日》显著缺席）。这部《安魂曲》帮助奠定了勃拉姆斯在国内外作为作曲家的声誉。

勃拉姆斯对古典音乐的影响

在其有生之年，勃拉姆斯已成为德国最杰出的音乐领军人物。指挥家汉斯·冯·彪洛称他为“三位B”中的第三位，即巴赫和贝多芬的天然继承人。一位同时代人哀叹他无处不在的音乐影响力，将其对年轻作曲家的影响称为“勃拉姆斯迷雾”。讽刺的是，勃拉姆斯本人引发了与他早年数十载所深受困扰的同一种影响焦虑。

19世纪和20世纪的作曲家都承认受到勃拉姆斯音乐的直接影响：英格兰的爱德华·埃尔加和拉尔夫·沃恩·威廉斯、美国的米尔顿·巴比特、匈牙利的哲尔吉·利盖蒂，以及许多其他人。包括阿诺德·勋伯格在内的德国现代主义者，为实现自身的艺术目的而采纳、有时也摒弃了勃拉姆斯的技法。

他的音乐在音乐厅之外依然广受欢迎，出现在花样滑冰节目以及数百部电影和电视节目中。他的“摇篮曲”和《匈牙利舞曲》都是一听即知的经典（《匈牙利舞曲》第5号近来已成为电子舞曲作曲家的心头好）。

勃拉姆斯教授的学生很少，而是专注于作曲与演奏。他曾与少数演奏者排练自己的作品。其中一位是卡尔·弗里德贝格，他在茱莉亚学院任教；他的学生包括非裔美国音乐家及民权活动家妮娜·西蒙等杰出人物。

著名音乐理论家海因里希·申克尔称勃拉姆斯为“德国作曲最后的大师”。无论此言是否属实，这一说法准确地指出了勃拉姆斯在音乐星空顶层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