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迪亚·布朗热

娜迪亚·布朗热不仅以传奇教师闻名，更是一位开拓性的指挥家，以及其妹妹莉莉作品的热忱守护者。毫无疑问，她是整个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音乐教师，甚至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具影响力的一位。从艾伦·科普兰到阿斯托尔·皮亚佐拉，从昆西·琼斯到菲利普·格拉斯，20世纪数量惊人的杰出音乐家，横跨风格与流派，其共同点之一便是：他们都曾师从伟大的娜迪亚·布朗热。

出生与教育

家庭与周边人物

朱丽叶·娜迪亚·布朗热于1887年9月16日出生在巴黎一个与音乐界有着四代密切联系的家庭。她的父亲欧内斯特是作曲家、指挥家，也是巴黎音乐学院的声乐教师。她的母亲赖莎·梅谢茨基拥有俄罗斯及皇室血统，在成为欧内斯特的妻子之前曾是他的学生；两人年龄相差43岁。与布朗热一家交好的加布里埃尔·福雷，以及夏尔·古诺和 卡米尔·圣桑，都是这个家庭沙龙的常客。因此，娜迪亚在巴黎音乐精英的核心圈中成长，自幼沉浸于一个音乐不仅是一种职业、更是真正安身立命之所在的世界。1893年，她的妹妹莉莉·布朗热出生。娜迪亚年仅六岁时便说过：“我感到自己有责任保护她。”她终其一生都践行着这份责任。

学习与作曲生涯早期

在父亲的鼓励下，布朗热九岁便开始学习管风琴和作曲。在巴黎音乐学院，她师从路易·维尔纳，并在学业上表现出众。16岁时，她已获得管风琴、伴奏和作曲三项一等奖奖章。她曾随加布里埃尔·福雷学习作曲，并于1908年凭借康塔塔《La Sirène》获得罗马大奖赛二等奖。布朗热当时已经是一位抱负远大的作曲家，并与钢琴家拉乌尔·皮尼奥合作创作了声乐套曲《Les Heures claires》；这部作品获得的积极反响鼓励他们继续合作。她将目标锁定在罗马大奖赛，并于1909年参赛，但未能进入决赛。

转折点：从作曲转向教学

妹妹莉莉于1918年因肠结核去世，年仅24岁；此后娜迪亚宣布自己将永不再作曲。这场失去给她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当福雷告诉她不应停止作曲时，她回答道：“如果有一件事我是确定的，那就是我写的是无用的音乐。”这种对作曲的退离并非屈服，而是将她的全部精力彻底转向另一条道路。娜迪亚无法再通过音符表达的一切，将以严谨与慷慨传授给一代又一代来自世界各地的音乐家。她的教学生涯由此开始，并延续了70余年。

娜迪亚·布朗热：20世纪的教育家

严谨的方法，绝对的要求

除了对西方和声毫不妥协的精深掌握外，娜迪亚·布朗热对希望师从她的人也有极高要求。她运用多种教学方法：传统和声、钢琴视奏、对位法、音乐分析以及音乐理论。她会根据学生的能力区别对待：最具天赋者必须回答最严苛的问题，并在压力之下演奏。但这些要求背后蕴含着一种理念。她并不试图强加某一种思想流派或作曲方法；恰恰相反，她希望帮助每一位学生在音乐中找到自己的道路与真理。布朗热要求学生透彻掌握对位、和声与曲式，但她最重要的传达是一个强有力的观念：没有灵魂，技巧便毫无意义。

巴黎、枫丹白露与美国的教师

1920年至1939年间，她在巴黎高等音乐师范学院任教，最初担任保罗·杜卡斯的助教，随后接任作曲系主任。娜迪亚·布朗热自1921年该校创立之初起便担任枫丹白露美国音乐学院的教授，并自1948年起担任其院长，直至1979年去世。她位于巴吕街36号的巴黎公寓也成为音乐教育的中心。每周三下午，她都会在拥挤的公寓里召集学生演唱康塔塔，并让巴黎音乐生活的精英人物——圣桑、斯特拉文斯基、普朗克——与她的年轻学生建立联系。她还曾在茱莉亚学院、哈佛大学、皇家音乐学院和拉德克利夫学院任教，构建起规模空前的教育网络。

全球影响力

在超过70年的职业生涯中，娜迪亚·布朗热是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作曲教师之一，她的1,200名学生中包括数代重要作曲家。《纽约时报》称她为“最伟大的音乐教师”，且不仅限于古典音乐领域。她的影响无处不在：皮亚佐拉的一首探戈、伯恩斯坦的一首百老汇歌曲或咏叹调、昆西·琼斯的一首流行金曲——他们全都曾师从布朗热。两次世界大战之间，渴望赴欧学习的美国音乐家放弃了德国，转而选择法国。艾伦·科普兰为同胞们开辟了道路；自他于1921年开始师从娜迪亚·布朗热后，作曲家与演奏家们纷纷效仿。

娜迪亚·布朗热的著名学生

古典作曲家

据艾伦·科普兰所言：“娜迪亚·布朗热懂得关于音乐的一切：她既了解最古老的音乐，也了解最新近的音乐，从巴赫之前到斯特拉文斯基之后，她全都了如指掌。”菲利普·格拉斯、埃利奥特·卡特、伦纳德·伯恩斯坦、沃尔特·皮斯顿、格拉日娜·巴切维奇、让·弗朗赛和伊戈尔·马尔凯维奇，都曾受教于“小姐。”

在诸多改变人生的建议中，她曾鼓励年轻的阿斯托尔·皮亚佐拉放弃交响音乐，转而投身阿根廷探戈；这一建议改变了世界音乐的进程。

电影与流行音乐作曲家

米歇尔·勒格朗是传奇电影音乐作曲家、多项奥斯卡奖得主，也是布朗热最著名的学生之一。未来成为爵士、流行与电影界巨擘的昆西·琼斯也曾来到巴黎向她学习；娜迪亚鼓励他培养自身的独创性与非凡听觉，而不向学院派规范低头。他们终生都是亲密的朋友。

指挥家

丹尼尔·巴伦博伊姆与娜迪亚·布朗热之间虽为时不长的合作，体现了古典音乐两大世代之间一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相遇。20世纪50年代，这位钢琴神童在巴黎接受娜迪亚·布朗热的指导；她向他传授了分析精神、音乐上的严谨，以及对经典曲目的深刻理解。她的影响帮助塑造了年轻的巴伦博伊姆，他在迈向钢琴大师之路的同时，也成长为同代最杰出的指挥家之一。另一位指挥传奇人物约翰·艾略特·加德纳爵士于20世纪60年代末从剑桥毕业后，也曾在巴黎师从她。

其他活动

作曲

在放弃作曲之前，娜迪亚·布朗热留下的作品比人们通常所知的更多。她的作品包括一部歌剧——《La Ville morte》；与拉乌尔·皮尼奥合作创作的一部声乐套曲《Les Heures claires》；一部钢琴与乐队狂想曲；以及管风琴作品。她作为教师的影响力掩盖了她身为作曲家、钢琴家和指挥家的才能。近年来重新获得评价的她的乐谱，展现出一种真实的个人声音，受福雷及伟大的法国传统所启发。

指挥

布朗热于1912年在巴黎指挥自己的作品，首次登上指挥台。她是首位指挥多支著名乐团的女性，其中包括纽约爱乐乐团、波士顿交响乐团和BBC交响乐团。1924年，她指挥了艾伦·科普兰为她特别创作的《管风琴与乐队交响曲》的首演。她主持了许多首演，尤其是斯特拉文斯基与科普兰作品的首演；她还推动了人们重新发现蒙特威尔第的牧歌，带领一个由她亲自在键盘乐器前指挥的声乐与器乐合奏团。

莉莉·布朗热作品的倡导者

莉莉于1918年的去世是娜迪亚一生中最决定性的失去。在此后的数十年里，她竭力捍卫并推广妹妹的作品。天赋异禀的作曲家莉莉曾于1913年凭作曲成为首位赢得罗马大奖赛一等奖的女性。娜迪亚在自己的音乐会中安排演出她的作品，让作品得以录音留存后世，并不知疲倦地向学生与媒体赞扬其价值。这份奉献不仅仅出于姐妹情谊：它源于一种深切的信念，即莉莉的天才值得被后世聆听。她还致力于推广法国文艺复兴时期大师的作品，以及巴赫和许茨的作品。

娜迪亚·布朗热于1979年10月22日逝世于巴黎，享年92岁。她安葬于蒙马特公墓，与妹妹莉莉长眠相伴。在一生的分离之后，她们两人的名字重新相聚于同一块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