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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曲家

钢琴

莫里斯·拉威尔

1875年3月7日 - 锡布尔（法国） — 1937年12月28日 - 巴黎（法国）

关于

法国作曲家莫里斯·拉威尔在其六十二年的人生中见证了凯旋与悲剧。电话和青霉素的发现等奇迹般的创新彻底改变了世界，而与此同时，人类似乎也正准备毁灭自身。拉威尔成年时正值德雷福斯事件，历经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浩劫，又无奈目睹墨索里尼、希特勒和斯大林的崛起。

伴随这些动荡而来的，还有音乐革命。1882年，即拉威尔上第一堂钢琴课的那一年，理查德·瓦格纳首演了他的最后一部歌剧——《帕西法尔》。年轻时，拉威尔观看了克洛德·德彪西歌剧《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首轮演出的全部十四场；十年后，他又亲历了伊戈尔·斯特拉文斯基震撼性的芭蕾舞剧《春之祭》。拉威尔也悄然引发了属于自己的音乐革命。《镜》和《夜之幽灵》等钢琴作品中激进的和声与炫目的技巧，确立了他作为激进派作曲家的声誉。至其创作生涯末期，他已写下诸多长盛不衰的名作，例如融入爵士乐元素的G大调钢琴协奏曲、芭蕾舞剧《达夫尼与克罗埃》，以及有史以来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令人无法抗拒的《波莱罗》。在咆哮的二十年代，他巡演美国，并应乔治·格什温之邀在哈莱姆聆听爵士音乐会。正如拉威尔对一位美国记者所言：“世界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变化并自相矛盾。我很高兴能亲历这一切，并有幸成为一名作曲家。”

早年与教育

早年与家庭背景

约瑟夫·莫里斯·拉威尔于1875年3月出生在法国西南部的渔村锡布尔。不久后，他的父亲——一位瑞士土木工程师兼发明家——与其巴斯克-西班牙裔母亲举家迁往巴黎。莫里斯很快便展露出对音乐的喜爱，父母二人都给予了鼓励：他的父亲年轻时也是颇具天赋的音乐家，母亲则为他唱巴斯克和西班牙民歌。七岁时，拉威尔师从埃马纽埃尔·夏布里埃的朋友亨利·吉斯，学习第一堂钢琴课。五年后，他开始随莱奥·德利布的学生夏尔-雷内学习和声、对位和作曲。

教育与阿帕什社

十四岁时，他获准进入法国首屈一指的音乐学府巴黎音乐学院学习。在那里，他结识了最重要的合作者之一——钢琴家里卡多·维涅斯。其他同学包括乔治·埃内斯库和雷纳尔多·阿恩。他在音乐学院的钢琴教师是肖邦最后几位学生之一埃米尔·德孔布，以及夏尔-维尔弗里德·德·贝里奥。尽管是一位才华出众的演奏者，拉威尔未能升入高级钢琴课程，转而专注于作曲。他后来师从安德烈·热达尔日和加布里埃尔·福雷。热达尔日曾告诉学生：“你在旋律周围加上什么样的调料，是品味问题。重要的是旋律线，而这一点不会改变。”拉威尔的音乐在其整个生涯中都反映出这一基本原则，即使在模糊和声与旋律之间界限时也是如此。后来，他对自己为数不多的学生之一拉尔夫·沃恩·威廉斯说，一切有生命力的音乐中都有“一条隐含的旋律轮廓”。

他在音乐学院的岁月充满挫折与丑闻，却也带来了艺术发现。一位教师听过拉威尔早期钢琴作品之一《怪诞小夜曲》 [1:24:07]后说道：“这一切营造出极不寻常的印象。你必须约束自己的想法，少一些放纵。”但他又补充道：“也许有一天，你会向我们展示一种新风格。”这些话后来被证明具有预见性。

在与教师们的矛盾中，拉威尔和维涅斯组建了一个名为“阿帕什”的先锋艺术家团体。这些自称为“艺术弃儿”的年轻叛逆者，因共同热爱民歌、儿童音乐（后来体现在《鹅妈妈》 [1:00:32]和《孩子与魔法》等作品中）、亚洲艺术和俄罗斯音乐而团结在一起。当巴黎万国博览会开幕时，拉威尔深受尼古拉·里姆斯基-科萨科夫指挥的俄罗斯作品演出，以及爪哇甘美兰乐团演奏的触动。最重要的是，这个团体崇拜特立独行的克洛德·德彪西。作为当时法国现代主义音乐最重要的代表人物，德彪西凭借《牧神午后前奏曲》以及歌剧《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等作品引起轰动。拉威尔观看了《佩利亚斯》首轮演出的每一场。

首批杰作与罗马大奖

福雷对拉威尔的影响尤为深远；拉威尔后来将弦乐四重奏和《水之嬉戏》题献给他。拉威尔最早的“热门作品”之一《逝去的公主的帕凡舞曲》 [1:15:41]便诞生于这一学习时期。拉威尔为辛格缝纫机财富的继承人温娜蕾塔·辛格创作了此曲；她曾为巴黎艺术家主持广受欢迎的沙龙。他说，这一标题使他想起“一位小公主可能在西班牙宫廷中跳过的帕凡舞”。

新世纪伊始，拉威尔被巴黎音乐学院开除。他继续随福雷学习；《水之嬉戏》 很快接踵而至。乐谱中充满拱形琶音与倾泻而下的滑奏，描绘出以声音唤起的水之喷泉。《水之嬉戏》标志着这位年轻作曲家的艺术突破。拉威尔本人在1928年的一篇文章中回顾道，《水之嬉戏》“站在我作品中所有引人注目的钢琴技法创新的起点”。

二十多岁时，拉威尔开始了长达数年的罗马大奖竞逐。这项享有盛誉的奖项包括前往罗马学习的津贴；过去的获奖者包括柏辽兹、夏尔·古诺、乔治·比才和德彪西。尽管被看好获胜，拉威尔却连续五次遭到淘汰。在最后一次失利后，一桩全国性丑闻爆发：人们发现只有评委会某位成员的学生晋级决赛。“拉威尔事件”导致音乐学院院长提前退休，并由福雷继任。

罗马大奖风波之后，拉威尔进行了一次长途休假。他在写给家里的信中说：“这段时间里，我一个小节也没有写，但积累了大量印象，我预计这个冬天将会异常高产。我从未如此高兴自己活着，并且坚信喜悦远比痛苦更富有成果。”这些话被证明富有先见之明：既预示了随后的创作丰收，也预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它终结了他最丰产的十年。

转折点：第一次世界大战

战争中的拉威尔

1914年夏天的大部分时间，拉威尔都在毗邻锡布尔的一座海滨度假小镇度过。正是在那里，他听到令人恐惧的钟声，宣告法国向德国开战。随着战争展开，拉威尔在抑郁与决心之间摇摆；他写道，自己正以“疯子般的清醒”创作钢琴三重奏。身材矮小、体格孱弱——他身高5英尺3英寸，体重比军队规定的最低标准还低数磅——且已近四十岁，他数次遭拒后，终于成功入伍，在西线担任司机。

战争期间，他创作了《库普兰之墓》，这是一部题献给战死友人的巴洛克风格钢琴舞曲组曲。尽管富于沉思意味，音乐却避免了过度感伤。拉威尔主要通过避开过于阴郁的和声与钢琴最低音区来实现这一点；后者进一步强化了音乐的轻盈感。面对对组曲情绪的批评，拉威尔回答说：“死者在他们永恒的沉默中已经足够悲伤了。”

1920年代：蒙福尔-拉莫里的拉威尔

拉威尔从未完全从战争中恢复。停战日那天，他接受肺部手术以治疗感染，此后余生都饱受失眠困扰。为逃离巴黎的喧嚣，拉威尔带着暹罗猫隐居至蒙福尔-拉莫里近郊，继续作曲和指挥，但节奏较为缓慢。虽然他此后再未完成一部独奏钢琴作品，这些岁月却诞生了非凡的管弦乐作品。至20年代末，他已完成最著名的作品《波莱罗》；两部钢琴协奏曲不久后相继问世。他的国际巡演广受热烈欢迎，尤其是在美国。

晚年与最后的作品

1932年，一场出租车事故造成的头部撞击加速了原本缓慢发展的认知衰退。事故后他仅创作了少量作品，其中大部分是对既有作品的配器。由于无法写作，他被解除为改编自《堂吉诃德》的电影配乐的职务；由此诞生了三首歌曲组曲《堂吉诃德致杜尔西内娅》。斯特拉文斯基回忆道：“他的最后几年很残酷，因为他逐渐失去了记忆和部分协调能力，而他……完全意识到这一点。”一次失败的脑部手术使拉威尔陷入昏迷，他于1937年圣诞节后三天去世。

拉威尔的音乐：多面天才的映照

“平庸的艺术家借鉴，伟大的艺术家偷窃”这句常被归于斯特拉文斯基的格言，非常适合拉威尔。他从年轻时起便对自己的风格充满自信，乐于吸收并承认新的影响。西班牙音乐、舞蹈节奏，以及里姆斯基-科萨科夫和穆索尔斯基等俄罗斯大师，都是他终生的灵感来源。他的晚期作品则欣然展现出美国爵士乐的影响。

他最崇敬的是莫扎特，既钦佩其惊人的创作量，也欣赏其将古典对称性与惊喜元素融为一体的能力。他指导学生从莫扎特那里汲取灵感，同时也迅速意识到同时代作曲家的重要性，包括德彪西、巴托克、普契尼和勋伯格。他摒弃贝多芬式的主题发展模式，并称瓦格纳对法国音乐的影响“有害”。

与许多伟大艺术家一样，他从自己的艺术媒介之外寻求指引。在北美巡演期间，拉威尔告诉《纽约时报》，他“最伟大的作曲老师是埃德加·爱伦·坡”。他补充道，坡“证明了艺术必须在”情感与理智两个极端之间取得平衡。

与其他同等地位的作曲家相比，拉威尔的作品数量相当少。莫扎特完成了六百多部已知作品，贝多芬创作了130多部带作品号的作品，舒伯特仅歌曲就写了600首。拉威尔只创作了约85部作品；其中一些被搁置或未完成，近一半则是早期作品的配器版本。作为一位对艺术抱有严苛构想的完美主义者，拉威尔经常耗费数月打磨作品。他谈及G大调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时写道：“那句流动的旋律！我逐小节地反复推敲！它几乎要了我的命！”

配器大师拉威尔

这种完美主义既解释了拉威尔作品总量不多的原因，也解释了其中何以有如此多的配器作品；事实上，他的作品中只有少数——如《西班牙狂想曲》 [1:03:30]和两部钢琴协奏曲——最初就是作为交响乐团音乐会作品构思的。一旦拉威尔对一部作品感到满意，他便试图尽可能从中榨取创作灵感。他最优美的一些管弦乐作品——《鹅妈妈》、《逝去的公主的帕凡舞曲》、“海上孤舟”——原本都是亲密的钢琴小品。有些作品如“丑角的晨歌”，则被他改编为管弦乐芭蕾。

时至今日，拉威尔最鲜明的特征之一仍是他在配器方面近乎天赋异禀的才能。一位同时代评论家写道：“他与斯特拉文斯基一道，是世上最了解一支长号音的分量、一把大提琴的泛音，或pp力度锣声在不同管弦乐组之间关系的人。”影响拉威尔技法的关键因素包括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总谱（如《舍赫拉查达》和《西班牙随想曲》）、理查德·施特劳斯的作品（《唐璜》、《梯尔·厄伦施皮格尔的快乐恶作剧》）；里姆斯基-科萨科夫、柏辽兹和维多尔所著的配器法论著；以及李斯特在《前奏曲》 [50:00]等作品中“炫目的配器”——这是第一部以“交响诗”之名演出的管弦乐作品。受德彪西《夜曲》的启发，拉威尔在1912年芭蕾舞剧《达夫尼与克罗埃》的总谱中加入了无词合唱。

拉威尔与朋友坐在钢琴前，断断续续地弹出一段旋律，问道：“你不觉得这个主题有一种执拗的特质吗？我要试着不作任何发展地重复它许多次，尽我所能逐渐扩充乐队。”这句简单的旋律后来成为他最著名管弦乐作品——1928年杰作《波莱罗》——的主旋律。这部时长十七分钟的作品完全由一个极为漫长、渐进的渐强构成。当小军鼓重复固定节奏超过160次时，拉威尔以各种乐器组合重复其“执拗”的旋律。音乐的音量缓慢累积，直至在喧闹的高潮中崩塌。

自首演以来，《波莱罗》通过现场音乐会、录音，以及在电影、电视和广告中的使用，估计获得了1亿美元版税收入。即使作品于2016年进入公版领域后，仍有多方声称应分得部分收益。2024年，法国法院驳回了俄罗斯芭蕾舞团布景设计师亚历山大·贝努瓦后人提出的主张：他们称贝努瓦是该作品的共同作者，因而有权分享收益。随着诉讼被驳回，该作品得以继续留在公版领域。

拉威尔还改编了其他作曲家的作品，包括德彪西、埃里克·萨蒂、里姆斯基-科萨科夫和罗伯特·舒曼。其中最著名的无疑是拉威尔于1922年为莫杰斯特·穆索尔斯基钢琴组曲《图画展览会》所作的华美管弦乐配器。自首演以来，它在知名度上已超过原作。

钢琴前的拉威尔

尽管以管弦乐创作闻名，拉威尔却将钢琴置于一切之上。他从小学习钢琴，在键盘上作曲，其风格中的大多数新趋势也由此诞生：从《水之嬉戏》中调性与双调性的融合，到G大调钢琴协奏曲中的爵士乐语汇。

《镜》

拉威尔写道，他于1905年创作的五乐章钢琴组曲《镜》，“标志着我的和声演进发生了相当重大的变化”。组曲题献给阿帕什社的一位成员。双调性、冲突的节奏和频繁变化的拍号，描绘出开篇“夜蛾”中飞蛾无规律的飞行。如同《水之嬉戏》，“海上孤舟”唤起水的流动。“丑角的晨歌”题献给维涅斯，模拟的西班牙吉他和响板声在其中铿锵作响。

拉威尔的演奏与臭名昭著的《夜之幽灵》

纵观其生涯，人们对他的钢琴演奏评价不一；一位评论者打趣道：“作曲家钢琴弹得不好是一项传统，而没人能抱怨拉威尔没有遵守它。”他的朋友们取笑他一双粗大的“扼杀者拇指”。这样的局限并未妨碍他创作钢琴曲目中最具炫技性的音乐，其中包括难如魔鬼的《夜之幽灵》。这部三乐章作品的开篇“水妖”，在六分多钟内包含逾一万个音符。气势逼人的终曲“斯卡博”则使用了钢琴全部88个琴键。

晚期钢琴协奏曲

在创作生涯晚期，拉威尔终于转向协奏曲。G大调钢琴协奏曲完美概括了拉威尔对古典与现代的综合。在遵循传统三乐章协奏曲结构的同时，拉威尔以莫扎特和卡米尔·圣桑为范本，尤其体现在缓慢的第二乐章。活泼的首尾乐章则反映出爵士乐与巴斯克民歌的影响。

与此同时，拉威尔还接受委约创作另一部钢琴协奏曲。委约者保罗·维特根斯坦是一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失去右臂的钢琴家。在开始作曲之前，拉威尔研究了几首左手练习曲，其中包括肖邦和圣桑的作品。如同其姊妹篇，左手钢琴协奏曲同样蕴含美国爵士乐的影响。

拉威尔的室内乐

拉威尔发表了七部室内乐作品。其中最早的一部是弦乐四重奏，创作于他最终离开巴黎音乐学院后的几年里。拉威尔以德彪西的弦乐四重奏为此曲的范本。其最著名之处是轻快的第二乐章，开头采用受甘美兰启发的拨弦。大约在这一时期，普雷耶公司委托德彪西创作一部作品，以展示其新型半音阶竖琴。竖琴制造商埃拉尔是其竞争对手，遂委约拉威尔；后者创作了短小的《竖琴、长笛、单簧管与弦乐四重奏引子与快板》。

20年代，拉威尔为匈牙利小提琴家耶莉·达拉尼创作了炫技性的《茨冈》。这部狂想曲风格的作品同时受到李斯特和匈牙利民间音乐的启发。首演不久后，拉威尔便开始将其配器。与20年代末的若干作品一样，拉威尔最后一部室内乐作品《小提琴奏鸣曲》受到非裔美国人音乐影响；其中间乐章“布鲁斯”在拉威尔于芝加哥演出该作品时大受欢迎。

拉威尔的声乐作品

拉威尔的声乐音乐——独唱歌曲、小型歌曲套曲及两部独幕歌剧（《西班牙时光》和《孩子与魔法》）——强化了他对于紧凑音乐结构的偏好。在为《舍赫拉查达》创作这部女高音与管弦乐队三首歌曲套曲时，拉威尔转向阿帕什社同伴特里斯坦·克林索尔充满异国情调的诗作。如同他的器乐作品，民间音乐的影响贯穿于众多歌曲之中，包括《五首希腊民歌》和《两首希伯来旋律》。

拉威尔是现代主义者还是印象主义者？

“印象主义”自诞生以来便是一个有争议的术语。莫奈于1872年展出画作《印象·日出》后不久，评论家便开始以“印象主义”作为贬义称呼。评论家很快又将该词用于同时代作曲家，最著名的便是德彪西和拉威尔；两人都拒绝这一标签。然而，《水之嬉戏》等作品中确实包含可称为印象主义的风格元素。拉威尔运用了扩展而暧昧的和声、闪烁的音色和双调性。钢琴家里卡多·维涅斯演奏《水之嬉戏》时，常在高音区大量使用踏板，“以突出空气中振动的朦胧印象”。同时，拉威尔的音乐又以一种避开纯粹印象主义的方式保持旋律的直接性。拉威尔在多大程度上可被称作“印象主义者”，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可以肯定的是，通过将古老的形式与旋律同爵士乐等当代影响融为一体，拉威尔创造出一种鲜明的现代音乐声音。

拉威尔对20世纪的影响

尽管拉威尔或许未曾像贝多芬或瓦格纳等前辈那样拥有同等影响力，但他的人生与音乐影响了同时代人和后继者。拉威尔鼓励了下一代法国作曲家，其中包括不拘一格的“六人团”，即使后者认为他守旧。他是一位具有远见的人物：当主流评论家贬低勋伯格和巴托克等作曲家的争议性新作时，他已认识到它们的重要性。

《水之嬉戏》和《夜之幽灵》等作品对钢琴技法的独特拓展、配器上的创新，以及他激进的和声处理——后者源于瓦格纳《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著名的开头小节——影响了欧洲和美国各地的作曲家。通过拉威尔的学生之一拉尔夫·沃恩·威廉斯，英国作曲家同仁古斯塔夫·霍尔斯特发现了他的音乐；霍尔斯特称拉威尔是堪与海顿比肩的“纯粹典范”。

维涅斯写到拉威尔时说：“此外，他极为复杂，他身上混合着中世纪天主教与撒旦式的不敬……”这种对照正是拉威尔持续吸引力的核心。他以多种音乐色彩和情感作画：在一部作品中悼念逝者，在另一部中则踏上通往仙境花园的旅程。凭借对古老与现代的严谨融合——从中世纪教会调式与巴洛克舞曲，到印象主义和声与爵士乐——拉威尔创造出既熟悉又神秘的音乐景观，宛如一位总有更多秘密等待揭示的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