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伯恩斯坦指挥埃尔加《谜语变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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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伯恩斯坦  — 指挥;导体;售票员

节目介绍

天才之谜。

伦纳德·伯恩斯坦与BBC交响乐团唯一一次合作是在1982年4月。当时英国正处于动荡时期:阿根廷于当月初入侵福克兰群岛,令旷日持久的争端演变为公开战争;伯恩斯坦于4月14日在皇家节日音乐厅指挥这场音乐会时,撒切尔夫人下令的全面军事反击尚未展开(一支海军特遣舰队正在前往南大西洋的途中)。数日后,他以辛辣的讽刺口吻谈及埃尔加爱国主义音乐中那种沙文主义精神;当时他在未作预先排练的情况下录制了两首《威风堂堂进行曲》,作为其《“谜”变奏曲》CD录音的补充曲目,后由德意志留声机公司发行。

作为一位美国东海岸自由派人士,伯恩斯坦对于英国及其帝国主义历史感到不自在。他喜爱吉尔伯特与沙利文的轻歌剧,也喜欢《听众》杂志的填字游戏,但他厌恶自己1946年首次伦敦之行。那一次经由其导师阿龙·科普兰的友人、音乐出版商拉尔夫·霍克斯安排,伯恩斯坦指挥伦敦爱乐乐团举行了六场音乐会,并与新成立的爱乐乐团录制拉威尔的G大调钢琴协奏曲;那次录音问题严重,以至于从未在英国发行。伯恩斯坦当时身体欠佳、孤独寂寞,为饱受战火摧残的伦敦感到沮丧,也对当地管弦乐演奏家的水准不以为然。在接下来的三十年中,他在伦敦举行的音乐会(除纽约爱乐乐团各次巡演中的演出外)均与富于进取精神的伦敦交响乐团合作,其中包括1966年在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令人难忘的马勒《第八交响曲》,以及1972年的斯特拉文斯基纪念音乐会。因此,对BBC交响乐团而言,能够将这位著名大师从伦敦交响乐团请来,堪称一大斩获;在此前十年里,我一直是伯恩斯坦制作团队的常规成员,很高兴在谈判中充当联络人。谈判在我辞去BBC管理职务、专注于导演工作前不久达成。这部排练影片(在BBC电视台《综合节目》演播室拍摄)是我在新职位上接到的首批任务之一。

时年六十三岁的伯恩斯坦,深知这支BBC旗舰乐团的历史重要性。乐团于1930年在阿德里安·博尔特的领导下成立;仅七年后,阿德里安爵士便因成功将其打造为英国顶尖乐团之一而获封爵士。到1982年,它仍被誉为演奏当代音乐的卓越利器(伯恩斯坦新创作的交响歌曲套曲《歌唱节》也列入了节目单),但其公开演出远少于竞争对手,也不再如战前鼎盛时期那般拥有众多杰出的独奏声部首席——当年阿图罗·托斯卡尼尼和布鲁诺·瓦尔特都曾担任其客席指挥。尽管伯恩斯坦本人拥有丰富的客席大师经验,他却一开始便因极其迟到地出现在首次排练而给BBC乐手留下不佳印象;那次排练在电视演播室举行。1966年,他为一档令人难忘的《工坊》节目排练肖斯塔科维奇《第五交响曲》时,也曾对伦敦交响乐团做过类似的事。他声称自己被带到了错误的BBC演播室,但事实是他低估了从萨沃伊酒店前往白城所需的时间——“就在穿过公园的对面”——令助手绝望的是,他出发得太晚,根本来不及应对横越市区道路上的拥堵交通。更糟的是,他终于进入演播室后,打断了乐队首席罗德尼·弗兰德正在致的欢迎辞(伯恩斯坦认识弗兰德,后者此前曾担任纽约爱乐乐团的首席),随后既未为迟到道歉——他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迟到了——便开始漫谈自己与即将排练其作品的作曲家爱德华·埃尔加之间的亲近感;他坚持称埃尔加为“埃迪”。看来,他们之间最主要的纽带是都热爱文字谜题和字谜游戏。透过摄像机,我能看到乐团愈发尴尬不安;而当伯恩斯坦终于开始音乐排练时,情况也并未好转:埃尔加的主题被演奏得实在太慢了。

在六十多岁——这后来成为他生命中最后一个完整的十年——伯恩斯坦倾向于将慢乐章处理得比以往更慢,将快乐章处理得比以往更快。他对《谜》的诠释也不例外:他拥有一支技艺精湛的乐团,并让其充分展现本领。排练时,罗德尼·弗兰德抱怨伯恩斯坦为“G.R.S.”(第十一变奏)设定了“无法完成的速度”,指挥则指出Tempo di molto意味着非常快,并半开玩笑地鼓励弗兰德“做一名上尉”,率领部队投入战斗。实际上,快乐章的速度并不过分,而在辉煌的终曲中,伯恩斯坦以如同他对待马勒指示时的严谨虔敬,细致遵循了埃尔加多次变化的速度标记。他数次提醒乐手,埃尔加的音乐属于欧洲传统的主流,受到舒曼、柴可夫斯基、瓦格纳,以及埃尔加所敬仰的友人理查德·施特劳斯的影响。他从独奏声部中激发出精妙绝伦的演奏,尤其是第一单簧管科林·布拉德伯里;但排练中也有数个紧张时刻,尤其是他与小号声部发生争执时。

有人批评伯恩斯坦将某些较慢的变奏处理得不必要地沉重拖沓。尤其是他的“尼姆罗德”(第九变奏)版本,演出时长达五分十五秒,几乎是大多数指挥所用时间的两倍,因此遭到近乎嘲讽的不信任;在第一次排练中,甚至更长,接近七分钟。我所能给出的辩护是:当你既看到音乐又听到音乐,当你从镜头中看到伯恩斯坦指挥动作和肢体语言的强烈张力(尤其在演播室排练中,他恳求乐团“尽你们所能,让它保持纯净与高贵”),你便会沉浸在这无比富于精神性的音乐中;毕竟,伯恩斯坦知道,埃尔加在此有志于创作一首具有贝多芬传统的慢板——献给他最好的朋友奥古斯特·耶格尔。

在接受《综合节目》主持人巴里·诺曼的简短采访时,伯恩斯坦被问及他对于埃尔加标题中谜题身份的看法。他在钢琴前示范了埃尔加的主题如何能够以某种颇为牵强的方式,与《友谊地久天长》相结合;另一种候选曲目《统治吧,不列颠尼亚!》则被排除,因为它根本无法作为潜在主题奏效。然而,对伦纳德·伯恩斯坦而言,真正的谜题在于:一部回响着如此多位早期欧洲作曲家作品的乐曲,何以听来却如此英国化,如此属于爱德华·埃尔加个人:“那便是天才之谜。”

汉弗莱·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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